“从家到地铁站短短几分钟，电动车骑出了下雪天的感觉。今天骑电动车上班的朋友穿羽绒服一点不夸张。”

“风一吹，冬天的味道，感觉年又近了。多穿件衣服，刮了一夜的风，外面真的很冷。”

10月21日一早，记者打开手机，朋友圈已经有不少这样的“即时报料”。

没多久，有读者求助“记者帮”：晚上感觉夏天的薄被子不够用了，想问问杭州哪里还能定制棉花被？

带着读者的嘱托，记者去清河坊被誉为“杭城最后的棉花店”潘永泰探探行情。

一弯弹弓、一架弹床，杭城弹棉花作坊中的老把式“潘永泰”，在河坊街上存在了半个多世纪。20多年间，它多次登上《钱江晚报》。

比如，2000年时的报道这么描述——

1946年，永嘉县人潘统印在热闹的河坊街安了店，当时杭州城里有棉花店200余家。1962年，潘文彪子承父业……潘永泰棉花店始终未易其牌子。64岁的潘文彪说，潘家一年弹出的一二千床棉花胎，不管5公斤大棉被，还是8两婴儿被，都是一样的厚薄均匀、尺寸准确。最引以为豪的是，自己开发的一公斤棉花胎，常有顾客慕名来买，不时有外国人带回国，在西博会上展卖的50条一售而空……

资料图

弹棉花，翻棉被，曾是家家户户的刚需。

25年后的杭州，供需关系如何？老字号的产量有多少？

“现在只能做小一点的棉花被，太大的，因为场地原因，做不来。”传承人潘肃剑回应记者提问，语调柔柔的，谦和中带着一点不好意思。

他解释，1.5米和1.8米的都能做，做不了的是2×2.3米的大被子。

现在，停不下来的胡兰兰守着河坊街的铺子，也会力所能及地做一点。

做棉花被至少要两个人，压实纱线和棉花的磨盘像一个大锅盖，是用老树桩做的，很沉。

靠着磨盘的重量和人的巧力，一床棉胎要来回压四五遍，这样的力气活，85岁的胡兰兰已经吃不消了，她更多的是给慕名而来的游客展示一下工艺流程。

其余时间，她就在店里和南来北往的游客谈谈天，去鼓楼唱唱歌。

儿子潘肃剑和姐姐从小看，每道工序都烂熟于胸，一招一式都不含糊。他说，不管是10斤重的厚棉被，还是8两重的婴儿被，32道工序一道都不能少。

“这样做出来的棉花被尺寸准确，四角圆润，中间稍厚，四边稍薄。”

尽管秋天姗姗来迟，“潘永泰”的生意10月中旬也开始了。

“中央电视台来拍了4天，游客市民路过，驻足观看，觉得稀奇，已经有人订了。”潘肃剑说，“量还是不大，一天只能做几床手工被，想走到就买到不能保证，还是需要预定，做好了，要麻烦顾客再跑一趟来取。想要棉花被，我妈妈会登记好。做，我们到工场去做。做做，一个星期左右。”

潘家祖训很严，潘文彪立下的规矩，潘家人至今坚守着——今年定做棉花被的价格依然没调。

来定做棉花被的顾客绝大多数还是老年人。气温骤降后，来的人一下子多起来。

记者 章卉 摄

1994年，“潘永泰”被认定为中华老字号；2007年，被评为浙江老字号；2009年，被列入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……2015年潘文彪离世后，潘家工场就由潘肃剑负责。他连连抱歉的背后，是因为工场碰上拆迁，又要找地方了。真正让他感到困惑的是，设备亟需更新，否则效率一直提不上去。

“你之前来采访，看到过的木头的机器，和人工弹的是一样的。纤维之间有空隙，因此弹出来的被子比别人家的蓬松。外面大型工厂用的是梳棉机，把所有的纤维梳直，排得很齐。现代化的机器效率很高，一个小时能做50床乃至100床。我们很想人工和机器结合多一点，但这样的设备找不到。”

潘肃剑想通过潮新闻呼吁，有没有能工巧匠可以改良设备，可以提升改进。

“如果可以，未来直接用布套套进去，年轻人换被子就轻松许多。如果未来我们做出来的被子外表像蚕丝被、羽绒被这样的壳，使用人群会扩大许多，柔软度、蓬松度也都更好一些。”身为第四代传承人，潘肃剑有创新的想法。

杭州人相信“潘永泰”，喜欢“潘永泰”，结婚、生子都要买一床棉花被。

守护和传承，需要一代又一代人披荆斩棘，勇敢去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