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太平年》热播,带火了“李煜墓”。年轻人纷纷到河南洛阳邙山的一处“李煜墓”凭吊。虽然墓碑是民间众筹所立,文物部门也明确表示“无考古依据”,但并没有阻挡凭吊者的脚步,年轻人有的带着鲜花,有的带着酒,有的带上手写的卡片,来到了他们心目中的“李煜墓”前,悼念这位千古词帝。
从考古学的角度看,“李煜墓”的真伪确实经不起推敲。史书仅记载李煜死后葬于洛阳邙山,其具体位置早已失考。现在的“李煜墓”,是民间的一群历史文化爱好者自行考证后立的碑。当地多部门也回应称,该墓尚未确认为真正的李煜墓地,也非正式景区,凭吊是网民自发行为。
如果“李煜墓”是假的,年轻人为何蜂拥而来?对他们来说,也许一块墓碑的真假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那种情绪的共鸣和文化朝圣的冲动找到了安放之所。南唐后主李煜是中国古典文化里的一个经典符号。《太平年》里的李煜,被演员演绎得直击观众内心。李煜独倚孤楼,左手持酒杯、右手执笔的镜头火爆出圈。李煜作为亡国失土的帝王,命运可堪叹惋,作为婉约词派的代表人物之一,其词作的造诣是“美学上的极品”。“春花秋月何时了”“问君能有几多愁?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”,这些词句越长大越能体会到藏在每一个韵脚里的美学意味。
文化上的朝圣,带着虔敬之心;情感上的共鸣,则千古同怀。有人从南京带来雨花石,说“帮重光(李煜的字)看看故乡”;有人在此吟诵“问君能有几多愁”。有网友评论说“读你的词,就是与你重逢”。当代年轻人在学业、职场、生活中,难免遭遇失落与迷茫,那些说不出口的情绪,都在诗词里找到了安放之处。他们凭吊的是千古词帝,更是每一个曾陷入困顿、依然心怀柔软的自己。千年前的愁绪,成为治愈当下年轻人的精神出口。
不只“李煜墓”,近些年,年轻人凭吊古人,向历史与传统弯腰“鞠躬”,已经成了一股风气。成都武侯祠常年有年轻人携《出师表》诵读、献花;杭州的岳王庙有年轻人在墓前摆放“精忠报国”锦旗,诵读《满江红》;安徽当涂李白墓前常年堆满各地美酒,年轻人以酒祭诗仙,留言“与君共醉”“诗魂不朽”;四川眉山三苏祠,有年轻人携《东坡乐府》《赤壁赋》,在祠内诵读、抄录……
年轻人的凭吊不是单纯的缅怀,而是以现代视角与古人对话,将历史人物视为精神偶像,在致敬中汲取力量、寻找共鸣,也在经典文化中放空自己、深深沉浸。苏轼的豁达通透、李白的自由不羁、岳飞的家国情怀,都是可以取暖的精神养分,一束花、一封信、一瓶酒、一段诵读,也是最真实的文化认同。
面对不知真假的“李煜墓”,当地有关部门发声说不是景区,没有考古凭据,这是对历史的尊重和清醒。但是对于年轻人文化朝圣的热情,也不能置之不理。当年轻人在历史里寻找定力,在传统里寻找归属感时,邙山不一定有一座真的“李煜墓”,但何妨给一个纪念李煜的支点呢?人流所向,人心所系,历史有回响,经典有传承,就是最好的“景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