糟鸡、糟鸭、糟鹅、糟肉,都是张红梅亲自糟。
用绍兴黄酒酒糟,非要5年以上的陈年糟不可,否则糟香不足。一坛糟下去,一星期才能吃。 干糟湿卤,红梅用的酒糟是老家村子里收的,干而散。 “干糟香,湿糟糟不好。”红梅说。 糟鸡,鸡先白切鸡一样烧好,抹上盐。这一抹,不能多,不能少,盐多则太咸,少了容易坏掉。 再用纱布包好,肉与糟不直接接触。一层糟一层肉,入坛,层层码好。我很有兴趣地看着她用一双干活的,然而女性的手,熟练地做着这些事。 糟肉,取夹心肉的梅花肉。以前都是五花肉做,现在客人口味变化,嫌肥爱瘦,换成梅花肉。 “糟糟一个星期,肉质厚要多两天,薄的少两天。” 师承名厨,开店三十年,也有徒弟,但红梅至今亲自做糟货。 这是流淌在嵊州人血液里的文化基因。 放眼杭州其他嵊州餐馆,普遍都以小吃为主。 红梅在九堡的这家店,恐怕要算是杭州唯一一家做整套嵊州菜的餐馆。 她老家长乐镇 离马云老家谷来镇半小时车程 1995年,年轻的嵊州姑娘张红梅在秋涛路汽车南站附近开了自己第一家餐馆。 那一年,另一个嵊州人在杭州创办了中国第一家互联网商业信息发布网站——中国黄页。 这个嵊州人叫马云,出生在杭州,祖上是嵊州谷来镇。 张红梅老家是嵊州长乐镇,离马云那个镇,半小时车程。 同一个时空的另外一种打开方式,让人与人走向不同人生。 1988年,年轻的马云从杭师院外语系毕业,进入杭州电子工业学院教书,教的是英文和国际贸易。谁也不知道,这是一个传奇的序幕。 1989年,马云的嵊州老乡张红梅进了浙大。 红梅进浙大,不是读书,是学厨。在浙大邵逸夫科学馆,有个校方专门接待贵宾的餐厅,跟着师父汪友耕学厨。 汪友耕,新中国成立前是天香楼的大厨,杭州名厨。 在浙大跟着师父学厨那些年,张红梅长了厨艺,也长了见识。 1999年,张艺谋带着电影《我的父亲母亲》来浙大路演,也吃过红梅做的菜。 “章子怡那时候还没有名气嘞。 我们安排菜,他们很好说话,也没有特别交待的。” 2000年,夏衍诞辰一百周年纪念活动在夏衍的家乡杭州举行,浙江大学第二届大学生电影节也是在那个时候举行。 文艺界来了很多名人,秦怡、姜文,红梅都掌勺接待过。 “当年浙大各方面的交流活动比较多,我给很多世界一流大学校长做过菜嘞!”红梅笑着回忆道。 “有一回哈佛大学校长来了,也是我们烧的菜。他们说要见见厨师,一开始是我们总经理进去,他们说,我不要见你,我要见烧菜的人。” 师父汪友耕一直工作到80岁,102岁仙逝。 红梅后来自己出来开了饭店——体育场路的老店,还乡饭馆。 2019年10月,经营了13年的体育场路“还乡饭馆”店铺到期,红梅把新店开到了九堡九昌路8号。 就在那个月,嵊州老乡马云获得了福布斯终身成就奖。 此前一个月,马云刚刚被杭州市授予“功勋杭州人”。 越剧和糟货 越剧《九斤姑娘》有一段唱词: “镬铲拿来一记铲,铲出盘头廿四样。鱼、虾、蟹、酱,腊鸡、腊鸭、腊白鲞,糟鸡、糟鸭、糟肚肠,黄鳝、泥鳅不算账,田螺、螺蛳凑两样,萝卜、芋艿、苋菜梗,外加一碗霉千张。镬铲拿来炒一炒,一生一世吃不了。” 嵊州是越剧故乡。 越剧唱词多用嵊州方言土话,所谓“落地唱书”,说唱内容都是老百姓贴着地的生活。 张红梅也能唱上几段。 岁月悠长,有些词记不全了,但“腊鸡腊鸭腊白鲞,糟鸡糟鸭糟肚肠”,这两句是她每天打交道的东西,张口就来。 绍兴地,家家户户都会酿酒。过去春节才会做糟货,过年才会杀鸡宰猪,才有余肉。 “小时候就把多余的肉糟起来,慢慢吃。我们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连糟泥也吃,糟泥蒸蒸,拌饭吃。”红梅讲。 |